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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爱满永顺】支教日记:清明小溪家访记(一)
[来源:本站 | 作者:仲宝平 | 日期:2017年5月16日 | 浏览536 次] 字体:[ ]



天气预报说,清明节这几天不下雨,还有两天是晴天。我便决定利用这几天假期拾遗补缺,到离学校较偏远学生又少的几个村寨走上一圈。

计划挺容易,实施起来也真够喝一壶的。鲁师傅知道我要去家访的路线后,说我根本走不下来,劝我别自找苦吃。我心里也打鼓,可是已经跟学生打招呼了,岂敢临阵脱逃。

四月一日是周六,中午跟几个学生和家长坐车来到十三公里外的小溪村,便撸胳膊挽袖子爬上了崎岖的山路。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。我们这一行七人,年龄最大的是五年级向志涛七十岁的奶奶,最小的是他五岁的妹妹,幼儿班的向佳佳。如果不是照顾我才走走停停,我是非倒数第一莫属。令我得到些许“安慰”的是,半道上向佳佳拽着奶奶胳膊眼泪汪汪地嘟囔“走不起了”。

我还偷着乐呢“原来还有不如我的呢”。没成想,也不知道奶奶用的什么法术,我是再也别想撵上佳佳了。
上山前,奶奶给我买了一瓶“营养快线”把我弄得这个不好意思。奶奶说:仲老师,你不比他们孩子,他们习惯了爬山,你拿着好补充体力。”尊敬不如从命,我赧然地接过了饮料。

在学校我是老师,学生们听我的。到了山里,好嘛!来到了孩子们的天地。一会儿六年级向志富要帮我背包,一会儿五年级的张江要替我拿三脚架。更可“气”的是向志涛和粟志刚这俩小家伙,总算找到了“报复”我的机会。平时在学校,我总批评这俩小调皮,这下好了,他俩一会儿跑我前面拽我快走,一会跑我后面推着我。看我穿着背心还汗如雨下的样子,他俩不仅不可怜我,还拿我开涮,自己却笑得前仰后合。没招,咱也真走不过人家。

张江家在小溪,却非要陪我去家访。拗不过他,就带他来了。临来时说得挺好,陪我一块走,上了山就不是他了。几个孩子真像山羊似的,管他什么坡陡弯急,也不怎么走山路,就那么嬉笑着,蹦跳着在山林里穿行。我也受益,他们几个孩子,就连向佳佳都时不时告诉我,这是什么草,那是什么花。太多了,一个名字都没记住。到是见到了一撮撮长在山林间的兰花--有名的寒兰。

两个多小时后,在一处岔道边,我们要和三年级的粟志刚母子分手了。他们俩走右边山路去王谷坪,我们五个人走左边小路去向家湾。

和粟志刚他们刚分手,向志涛、向志富、张江,就出“妖蛾子”了。“仲老师,你和我奶奶她们直接去我家吧,我们要到那边去找一只箭”向志涛手指着山谷另一边“命令”我,我看看奶奶,意思是怎么办?奶奶笑着让我跟她回家,让他们去吧。

奶奶告诉我,大山里有种植物叫“一只箭”根茎可以卖到一百元一斤,有人专门到山里收购。已经汗流浃背湿透衣衫的我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十岁的孩子们已经知道帮助大人分担生活的窘迫。今后就算他们在学校里有一些小调皮,我再也不会利声厉色批评他们了。衣食无忧的人,哪里知道这些善良的孩子们的内心深处,已经在品尝生活的艰辛。是的,这些在山崖上灵活的似山羊般的孩子,活泼是他们的天性,如何在教学中引导他们的天性在热爱学习,像自觉去采集“一只箭”那样去学习书本知识,应该成为每一名乡村教师的研究课题,才是当务之急!

我和奶奶还有佳佳下山了。面对豁然开朗的原始的山谷景色,我又来精神了,只是拍照的助手换成了奶奶和佳佳。

向家湾是泉溪村下面的一个村寨(组)在鱼泉溪的上游。顺着溪水再往上走,过了倒骑龙、河山洞就要到与小溪镇接壤的朗溪乡了。因为这是一个比小溪村还要偏僻闭塞之地,固然极少有人来到这里。原先不到十几户人家的村寨,现在只有四户人家,十来口人居住了,使本就不兴旺的小寨子,愈发凋敝。

奶奶家的木屋建在上脚下用山石垒砌的平台上,依我看能有一百多平方米。中间的堂屋,是一家人公用的,右边的三间归向志富家,左边三间归向志涛的爷爷奶奶和父母。向志富的父母都不到四十岁,因为没有文化不敢出去打工,就在家里以种田养羊为生。哥哥读书不用功,初中没毕业就跑到广州打工去了。

向志涛的爸爸行二,因为有点文化便带着媳妇外出务工。爷爷负责种田养猪,奶奶则陪着向志富、向志涛和妹妹向佳佳读书。向家的木屋正好坐落在寨子的中心,房前就是稻田还有日夜奔流的鱼泉溪。因为寨子处在溪流转弯之处,多数人姓向,便称为向家湾了。两山夹一沟的地势稍显逼仄,从奶奶家到对面山脚下的溪流也就六、七十米宽,却又两亩左右的稻田变成“草原”,向志富家的几十头赭红色山羊在绿草如茵的天里,悠闲惬意,两面树木参天,竹林摇曳,泉鸣鸟啭,一派“桃源”意境,古朴怡人。小溪的上水,我已经转得差不多,此地景色应属上乘。

向志富的爷爷在小溪一代是数得着的庄稼人,以能种庄稼“闻名”。经年累月的劳累,这位七十三岁的庄稼汉告诉我,如今早已不比当年,心脏的毛病折磨着他,儿女们为了父亲,也是倾囊为其治病,每次去一趟永顺或吉首都要花去几千甚至上万元。爷爷倒是挺乐观,他说只要这口气在,他就要拼尽全力去耕田、养猪,不然一家人就没得吃了。

我问他儿孙学习情况,他就是苦笑不语。奶奶接话说,老两口没有文化,就知道种田。儿子读书的时候,家里没有钱,学校翻山越岭又太远,孩子们回家还要帮家里干活,读不好书也不全怪孩子。但是,过去不念书就种田过日子,如今改革开放,知道没有文化的害处了,没有文化都不敢出去打工。现在就盼着孙子孙女好好读书,有个出息,但是俩孙子成绩都不太好,爹妈也不过问,爷爷奶奶把希望放在学校,寻思老师会教好他们的孩子,还能有啥办法呢?奶奶用问号结束了这段话。

向志涛和向志富还有张江,都在我身边,三个小家伙此刻还挺严肃,没了在山上时的笑容。能感觉到他们心里的内疚与波澜,可毕竟还是孩子呀!离开学校,他们就像羊儿一样,基本上是不受管束的。

小溪的孩子大多数是留守儿童,爷爷奶奶们除了种田干活外,能提醒督促孩子们学习的,也只能是吆喝吆喝而已,而真正在孩子们心灵上留下深深印记的,除了劳动还是劳动。

晚上跟向志富睡一个被窝。窗棂洒进如银月光,也吹进山里特有的冷风刺脸。

我睡不着,在想:几年来读过的关于儿童教育的各种书籍好几本,翻阅过的教育家、名师、专家等的著作也不少,归拢起来,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对学生尤其小学生的教育是有学校和家长、社会等共同完成的。家长对学生教育的重要性或分量比重甚至不再老师之下。

问题就来了:几乎没有一个人提到“留守儿童”的教育,这个特殊情况如何处理?著书立说者,无一例外地不把孩子放在父母、学校、社会这三者中间,来研究儿童教育问题,结果当然是父母不仅责无旁贷,理所当然地成为孩子的第一位“老师”,也必须承担起对孩子的教育责任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父母的责任不亚于学校的老师,尤其在孩子的儿童阶段。可是,小溪的、湘西的、全国所有贫困边远地区的“留守儿童”们的基本等同于没有父母教育的孩子们,他们的教育怎么办呢?先天就缺失了在儿童成长期,占重要位置的父母之爱于教育。即便读到一些零打碎敲,无关疼痒的文字,也以不接底气居多,基本无法帮助解决此类问题。

不仅如此,小溪的“留守儿童”多数有过不认识父母、决绝认识父母的经历。个别已经十岁的儿童,拒绝叫一声妈妈,虽然多方已经努力。这样一来,小溪的孩子们要么少数父母在身边,由于没有文化自然就忽视孩子的教育,甚至起反作用;多数“留守儿童”自然就缺乏父母的教育,或者父母为弥补对孩子的亏欠,只能在过年回家时,尽量满足孩子的要求,形成溺爱的局面,不仅无助于孩子的教育,反而有负能量之嫌。

我在思索中难寐。难道就这样认可这种现象发展下去吗?不能!在我国还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全民富裕的状况下,这个问题无解吗?未必!

至少,我想到了一点。那就是充分发挥乡村教师的主观能动性,培养、鼓励、扶持我们的乡村教师的善良之心、善待之举,尽量做到把“留守儿童”视同己出,尽力落实在行动上而不是“挂在墙上、锁在抽屉里”做到“爱生如子”。其实,不用“爱生如子”我们的老师能做到“爱生如亲人、好友”就不错。这样,在学生走进学校的那一刻起,老师就会以“知心姐姐”之情“母爱”之意,打心眼里关爱孩子们,了解他们的家情家况而分别给予关心或帮助(精神方面为主)。老师也就会设身处地站在学生们的角度,因人施教,而非当作完成任务一样交差了事。更不会因为孩子们的长相、穿戴、干净与否、家庭背景,而区别对待。当然也就杜绝了厌恶、呵斥、甚至体罚的现象。

又想到我们的学校。我是第三个年头来到这所美丽的学校,学校的变化是可喜的。从我们学校就完全可以感受到永顺县对教育的重视程度:一个国家级贫困县,却能尽力加强师资力量、提高教师的待遇,假如不是对教育的真正高度重视是不可能做到的。例如,一个九十名学生的学校,每年都会补充两三名特岗教师,目前全校已经配备十八名教师。同时,即使刚入学一年的特岗教师,因为小溪地处偏僻,交通不便,老师的工资及各种奖金、补贴已经接近五千元。

学校的电化教学、食堂建设等都得到大力改善。尤其最近县教体局将原来学校由四类提升到二类学校,享受到与镇完全小学的待遇。随着社会爱心人士到来,孩子和老师们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关爱与关注。这一切都为学校美好的明天奠定坚实的基础。

刚想睡觉,又想起一件好事。校长说教体局已经计划为学校投资六十万元,改善学校的教学环境。想想都高兴,这样重视贫困山区教育的上级不多。

看着身边的向志富梦呓着什么?一定是为学校的发展变化高兴呢。

我们学校的老师们怎么办呢?还用多说吗,不待扬鞭自奋蹄呗!
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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